寫了五年~我的青春(?)再會了XD 天音:誰叫你不認真寫!! --   「你的方法不行,若真的付不出錢,叫那女人來付清才準走。」羅倫佐悄悄安撫被打擊而產生裂痕的自尊心,沒好氣地翻動眼珠。   「那不行。」法帝歐搖頭,半濕的髮絲在閣樓昏黃微光下散發出光暈。   羅倫佐聽見自己心不在焉回答:「為什麼?」雙眼卻直直盯著彷彿全身籠罩在淡金色光芒之中的男人。   「……死人,不會回來。」呼出一口長長的酒氣,「她死了,至少酒錢這點小事,我該為她負責。」鬆開喝掉一半的酒瓶,任由它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嚕的轉動聲,流洩在地上的啤酒臭味讓羅倫佐皺起眉卻隱忍不發。法帝歐往床上倒去,腦中閃過自己剛洗完澡,還是羅倫佐不知第幾次親手洗乾淨,應該不至於被這位高度潔癖的室友尖叫著趕下床才是的想法。   「遇上麻煩了?」羅倫佐皺起好看的眉毛,往向踏一步,看著用手臂掩住雙眼的男人。這是錯的,他不應該再問下去。但是他無法抗拒想知道的欲望。   「……她就是那個麻煩。」法帝歐不想動彈,如果可以,他一直夢想擁有一個安全安心的棲身之處。「她哭著喊著我殺了她的愛人,哪怕是墜入地獄,她也會爬上來直到咬斷我的喉嚨才能結束這一切。」   平靜近乎平板的聲音夾著濃厚酒氣,不是醉漢那股令人作噁的臭味,法帝歐並不嘔吐、吃的又少,而且總是洗得乾乾淨淨(他的功勞),羅倫佐訝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習慣法帝歐帶有醇酒的氣味。   貼近法帝歐的耳際,羅倫佐完全不反感。難以想像第一次看見這條抹布,羅倫佐巴不得一把火將他燒了乾脆。   「就為了這個?」暖暖的氣息噴在法帝歐發涼的耳殼,羅倫佐喜歡看見法帝歐露出手臂後的雙眼,睜得大大地,有著一絲驚慌失措的可愛。   「當然……不是。」法帝歐試圖挪動身體拉開距離。羅倫佐從來沒有靠近他──至少近得連呼吸都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這種距離沒有。「只是不安全,對我或對你都是。」   「她死了,」羅倫佐側頭想了一下,追上去將手掌壓在法帝歐臉頰兩側,「而且是你下的手,對吧。」這是肯定句,他毫不意外看見法帝歐因他太過貼近而表情尷尬地輕輕點頭。「死人不會再有威脅。」   「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法帝歐說,「遲早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人,甚至數不清的人找上門來復仇,」他看羅倫佐一眼,隨即偏過頭悄聲說了一句:「就像馬里亞奇那樣……」   馬里亞奇。   他深情且勇敢的老友。   為了死去的情人賭上生命,付出一切,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替那早逝的情人復仇。   羅倫佐不得不說,法帝歐最後一句話觸動了他。   不過──   「那我呢?」羅倫佐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不顧理智再三響起警訊阻止他把想說的話扼殺在喉頭就好,「你就沒有想過……你若是消失了、死在一個永遠沒有人知道的角落,我怎麼辨?」   像復仇結束的馬里亞奇──整天醉生夢死也不能忘記過去,沉浸在酒精的麻醉中慢性自殺?不,他做不到,他不是這種人。他會更努力賺錢,在週而復始的紙醉金迷裡遺忘這個人。   他就是這種實際又現實的人。   他知道自己會忘記他,總有一天。   但是他不想忘記。   所以,他更相信把握當下才是真理。能賺的錢就不擇手段去賺,想要的東西就用盡所有力氣去追求得到,不管那尚未釐清分辨的感情是什麼;無論是白花花的鈔票……還是這條可惡可氣又不能真正一把火燒了乾淨的爛抹布,對他來說都是一樣重要!   法帝歐愣愣看著他,有一時半會兒似乎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總是迷迷濛濛的棕色眼睛,凝視著羅倫佐沒有半點懊悔或是心虛的五官。   兩人四目相交,感覺不出時間的變化。   好不容易,法帝歐用著帶點鼻音的聲音輕道:「……我是一個爛酒鬼。」   很好,很有自知之明。羅倫佐用鼻腔哼了一聲,表示認同。   「除了酗酒和殺人──什麼都不會。」   這兩點來說,並不構成羅倫佐太大的麻煩。他開的是酒吧,先不說不怕法帝歐喝垮他,反正法帝歐酒量也不大;再說到殺人,難道他殺的人比法帝歐少,會害怕有人上門尋仇就不會開酒吧了。   「但是……」法帝歐躊躇著,不安地游移雙眼,深怕說錯什麼而毁壞一切。   羅倫佐沉默地望著他,像要看穿他孤獨的靈魂深處、像要鑿穿他為自己築起的高牆那般堅定;捧起他巴掌大的臉,閉上眼抵著他窄小的額頭,柔聲道:「說吧,說出來,為了……所有發生過的一切。」   第一次的素不相識,在酒吧門外那一桶迎頭潑下的水,深夜中帶著彈痕卻還是露出蒼白微笑,躲在閣樓醉得不醒人事仍不忘夾上鈔票,從聚少離多的互不干涉,到坐在一起用餐的平淡自然,還有嘴上說著非常厭惡──卻沒有真正對親手洗乾淨一條爛抹布而反感。   羅倫佐從來沒有說過也打死不會說,其實他對這個工作有一定程度的成就感。   所有一切看似漫不經心,卻實實在在溶入他的生活、他的骨髓、他無法防備的每一吋靈魂渴望。   「我、我想要……想要一個家──」   法帝歐幾乎是嗚咽著、斷斷續續用極小的聲音把這句話說出來。   羅倫佐相信若不是他靠得很近,根本就聽不到法帝歐在講什麼鬼。   「只要──一個家?」他放下身段、百般退讓,這條爛抹布居然、居然沒把他考慮在想要的範圍內!?   法帝歐聽不出這位居高臨下的室友語氣中的抱怨,突破心房後,再說第二次就不顯彆扭地用力點頭,「對,我想要一個家。」   「好……」羅倫佐咬牙切齒地回應,「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家!」   惡狠狠地瞪著眼前聽見這句話而笑得像個孩子一樣滿心愉悅的捲髮男人。   「既然這裡是你和我的家,那麼就要有家的樣子和規矩。」羅倫佐心底飛快盤算。   不知大難臨頭的爛抹布喜滋滋地點頭,一副任人宰割的笨樣子。   「首先,出門一定要告訴我。」伸手掩住男人反駁「不是早就有這個──」的嘴,青髭搔得他手心發癢,他忍住那股似乎搔到心底的異樣感覺,正式宣佈:「那不一樣,無論接什麼工作都要經過我同意。你現在是我的財產之一,就像這個閣樓還有這間酒吧一樣。有任何損傷或短少都是佔我便宜、砸我門面。」   他什麼時候變成羅倫佐的財產之一?法帝歐疑惑的目光在羅倫佐臉上梭巡,如此不平等到泯滅人性的條約他還有那個理智分辨清楚。   「你要一個家,我給你。遵守我家的規則,是你的義務。」說得是大言不慚,偏偏好像又有那麼一點道理。不過法帝歐若是再清醒一點,就會想到其實也不是非得跟羅倫佐住一起才對。   可是話又說回來,像法帝歐和羅倫佐、甚至是馬里亞奇這類過慣刀口舔血生涯、時時與危險共舞之人,又有哪些正常人可以適應、可以去承擔背後的風險。   所以法帝歐還是乖乖點頭了。   「再來,有人來尋仇鬧事一定要讓我知道,不可私下解決。理由跟第一條一樣。而且不得有異議。若是違反規定,你等著看吧。」羅倫佐不能再忍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個男人可能死於另一個女人或是男人的刀槍之下。   只要在他的城堡內,任何人都休想從他身邊把這個零生活能力的爛抹布搶走!   「最後──算了,反正你不洗乾淨自己,我就自己動手幫你洗。以上。」   悶了半天,法帝歐只能發出同意的單音階。   「說好了?」羅倫佐跳下床鋪,伸出手遞給半醉半醒的男人。   「也沒什麼不好。」整體來說也跟現在的生活相差不遠。聳聳肩,法帝歐握住那隻將自己拉起、強而有力的手。他搖搖晃晃撈起流掉一半的啤酒瓶,走到窗前那把老舊木椅一屁股坐下;一口氣喝乾剩餘的份量,再心滿意足地呼出一口酒氣四溢的長氣。彷彿他是疲憊的遲暮男人,只有坐上窗前搖椅時才能放鬆且找到歸屬感。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向後傾著頭,似乎在看著窗外的街景,但是羅倫佐相信那雙迷離的眼眸什麼都看不見。   看著這樣的法帝歐,羅倫佐心底陡然湧起一個念頭,強烈且充滿渴望,而他也真的去做了。   法帝歐在感覺到羅倫佐用手扶正他的臉時,很明顯閃躲了一下。   但是勢在必行的羅倫佐仍是吻下去,兩唇先是輕輕地磨娑,接著羅倫佐將舌尖探入法帝歐微啟的唇齒內。滑過酒精味濃郁的口腔,一瞬間,鬆手退出。   法帝歐鬆開抓緊酒瓶的手,深褐色的玻璃瓶發出響聲落在地上,溜溜地滾了幾下。   法帝歐看著羅倫佐。   羅倫佐看著法帝歐。   沉默了一會兒。   法帝歐俯身拾起流盡的空酒瓶,嘶啞地發出的聲音。   「我放在你那裡酒錢,剩下多少?」   「被我污光了。」羅倫佐笑了笑,其實一毛錢也沒花到。   酒吧的盈餘夠他們兩人一直生活下去,也還夠法帝歐毫無節制的喝法。   雖然他毫無節制,但是酒量真的不大。   拿到的錢就當做存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先賒著吧!再拿兩瓶酒給我。」   「好啊。」   羅倫佐走下樓拿了兩瓶龍舌蘭上來,法帝歐喜歡這種酒,他也很喜歡。   「謝啦。改天再還你。」   「嗯,改天吧。」羅倫佐從不做虧本生意,不過這個家現在開始法帝歐也有一份,沒道理不給他一點甜頭。   爬上床,整好被子。   羅倫佐看了仍在窗前咬酒瓶晒月亮、神色迷離的男人一眼。   唇上的觸感還在,刷完牙還是有淡淡的酒香充斥口腔。   羅倫佐閉上眼前忍不住去想,一錯再錯、其實也沒什麼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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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氣人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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