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墨西哥系列,我最近沉迷在數獨與大睡眠當中,天冷很好睡 --   第一次見到法帝歐時,是馬里亞奇坐在酒吧的一隅,暗淡無光、有點濕 冷的角落,正符合甫失去心愛女人的馬里亞奇的心情。   羅倫佐一開始並沒有看見法帝歐,他走進酒吧遠遠看見馬里亞奇披頭散 髮、目光黯淡凝視酒杯,被馬里亞奇吸引走目光之後,羅倫佐很難發現在這 幽暗的座位內側還坐著一個人,一個矮小、滿臉鬍渣衣著不整又不起眼的男 人。   不要說是在這個陰暗的角落不會注意到這個人,羅倫佐在突然發現法帝 歐時,相信自己就算在大白天看見這個傢伙也不會多看一眼。   一個咬著酒瓶、小小聲打著酒嗝的邋遢男人。齊肩的深黑色捲髮看起來 油油膩膩厚重地掩蓋住一張巴掌大的蒼白臉孔,都快看不見眼睛了,偏偏短 髭又攀爬了整張臉的下半部,要不是他正咬著酒瓶口,羅倫佐都不知道他的 嘴巴到底在什麼地方。   「這個傢伙是誰?」悄聲附在馬里亞奇耳際低語,酒吧鬧哄哄的聲響迫 使羅倫佐不貼在馬里亞奇耳邊就無法交談。   「......一個朋友。」馬里亞奇乾盡杯中物,眼神兇惡地環視整個酒吧 ,天知道這群醉生夢死的人群在馬里亞奇心裡早就被砍了百八十刀,如果可 能,馬里亞奇知道自己會拿機關槍掃光在場除了自己與朋友以外的眾人。   點點頭,羅倫佐明白馬里亞奇的意思。   基本上,馬里亞奇會找他、就是有”工作”上門的時候。   在這種時候還找了另一個朋友,想必也是同行,只是......羅倫佐瞥了 一眼法帝歐,一副酒精中毒模樣的傢伙,就算是同行,想必也是拿命換酒、 到了現場就不顧一切的直線條笨蛋。   這種類型的人,不但礙手礙腳、還常常出亂子,工作時,羅倫佐一向是 敬謝不銘的。   但是今天瞧在馬里亞奇的份上,他只是點頭不語,反正這次合作結束, 搞不好也沒機會再見面了;因為這種傢伙一向死的又快又早,根本不必擔心 還有第二次被扯後腿的機會。   禮貌上,羅倫佐還是對法帝歐點頭示意,法帝歐鬆開酒瓶,咧嘴笑了笑 ,那種感覺......有點像一團抹布在對他微笑,羅倫佐忍不住笑了。   然而,羅倫佐很快地拉回思緒,他沒忘記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見馬里亞奇,接工作,然後回去準備。   他並不是來這裡跟一條破抹布增進良好關係的。   而且,可能還是一條點把火絕對被酒精燒的乾乾淨淨的抹布。   羅倫佐瞄了地上七八瓶龍舌蘭空瓶,一邊聽著馬里亞奇交待此次工作內 容,一邊想像如果自己存夠錢開了酒吧,絕對歡迎這種把酒當開水灌的客人 上門。   第一次見面,羅倫佐還不知道,這條抹布叫做法帝歐。   第二次見面,比羅倫佐想像中的還要快。   結束馬里亞奇交待的工作,拿到一筆為數可觀的金額後,羅倫佐如願以 嘗開了一間酒吧。不大不小的空間,卻有漂亮的舞台以及私人居住的小閤樓 ,足以將所有珍惜物品擠入小閤樓內,羅倫佐對這間破舊的老房子也沒什麼 太大的要求了。   酒吧開幕之後,慕名而來的女客一日勝過一日,以他嘹亮的歌喉、深情 婉轉的詞曲譜出一首首情歌,讓前來聞曲的女性心碎難抑、心甘情願掏出大 把大把鈔票往他口袋裡塞;當然,他自己知道,那些情深意重的歌詞連一毛 都不值,要不是他這張臉蛋長得能看,就算自己唱破喉嚨也不見得有人青睞 。   也因為他樣貌長得實在不錯,前來光顧的客人全是女性,男人是連一步 也不想踏進這間店,賣的酒沒有特別便宜,而且場內女性全是他的仰慕者, 男人進來可是連個媚眼都討不到,除非是觀光客,否則幾乎沒有幾個男性會 進來他的酒吧。   今天,卻有個特例。   一般男客進來,就算不聽歌,也是三三兩兩成群聊天。   偏偏,羅倫佐很難忽視在角落一隅坐了一名獨自進來的男性。   那又厚又捲又油膩的深黑色頭髮,從進來就不曾停止對著瓶口灌酒的舉 動,幾乎看不見臉孔的一團......抹布?!   他居然還沒死啊?!   羅倫佐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羅倫佐以為這團抹布就算不死在槍口之下、也早就死在發酵品的荼害之 中了,總是醉熏熏沒清醒過的刻板印象還深印在他腦海裡;上次替馬里亞奇 工作時,兩人是分頭進行,羅倫佐從來沒看過法帝歐清醒的樣子。   就算是現在,法帝歐還是醉得像一攤爛泥。   而且他維持著爛泥狀態一直到店內客人走光、燈火幾乎熄盡都沒有改變 半分。   「喂......」思考許久,羅倫佐認真確定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基本上 若不是他那抹布般的第一印象太深刻,通常羅倫佐是不去記男人的長像。   除了一個男人之外──鈔票上的總統先生真是美妙。   唔了一聲,法帝歐聽見羅倫佐呼喚他的聲音,也只是把頭顱垂向另一邊 ,矮小身軀縮成一團就沒了動靜。   要不是對法帝歐潑水、最後還是得自己清理這麼麻煩,羅倫佐很確定自 己十分樂意在那一桶水裡加冰塊的。   抿抿嘴,羅倫佐決定看在馬里亞奇的面子上不把這團抹布拖出去丟掉, 搞不好下次做生意時還得跟這個傢伙扯上關係;思考到這個可能性、做人一 向圓滑的羅倫佐拉出一條薄被丟到法帝歐身上,搔搔頭走回自己可愛的閣樓 聖地。   突地,羅倫佐聽見板機扣動聲,他倏然回首抽出腋下手鎗、以迅雷不及 掩耳之速瞄準身後那個應該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醉漢。果不其然,在他瞄 準法帝歐眉心的同時,他清楚看見另一把鎗也正瞄準他的心臟。若非舉著鎗 的手抖得厲害、他還真想誇獎對方身手不錯。   「......原來是你啊......」法帝歐撇撇嘴、露出一個”疑似”在笑卻 讓捲髮與鬍渣掩蓋大半善意的表情,原本挺直的腰肢一軟,斜斜倒倒又躺回 沙發上。雖然法帝歐手心還緊捏著鎗,但是手臂已經放鬆垂下,又抓又抱用 薄被將自己捲成一團小小的繭。   站在十步之遙的羅倫佐沒多久就聽見細微的酒鼾聲。   什麼跟什麼啊?   羅倫佐在原地愣了五秒,才意識到法帝歐已經睡著的事實。   壓下想拖他出去痛打一頓再吐口水的衝動,羅倫佐放下鎗,走回閣樓, 他發誓明天一定要狠狠削這個傢伙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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