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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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話來說,阻止冬兵脫逃一事並沒有令娜塔莎對史帝夫與克林特累積多少好感,她清楚這兩個男人是有真本事才能幫助她攔下冬兵,不過一碼歸一碼,再有本事也不妨礙她討厭他們在她眼前晃悠。

  同樣一碼歸一碼,娜塔莎不會忘記在她最需要幫助的緊要關頭,是這兩個人不眠不休陪同她照看巴奇。她不是不懂感恩圖報的人,在備好一桌熱菜熱飯的時候自然不會少了他們的份。

  更何況今天的早餐,克林特還幫了一點忙。

  娜塔莎知道這一點小事不足以回報兩人施以援手的恩惠,至少面對他們時她還能坦蕩地拉下臉以示不滿。

  娜塔莎起床時,克林特已經站在門邊望著放在角落的弓,他見娜塔莎越過門廊走來,略一點頭替代招呼,指了指那把屬於男性使用的長弓。看得出來那是一把舊弓,可是主人保養得宜,光滑的木紋與拉緊的弧線,再再展示它隨時能夠射出劃破長空的快箭。

  克林特的弓在牽制冬兵時損毀,在情在理,娜塔莎都應該想辦法弄一把弓給這個只剩箭袋傍身的弓箭手。思考片刻,娜塔莎點頭同意克林特拿走那把弓。她見過克林特一臉宛惜拿著自己半斷的弓輕撫而過,她知道巴奇不會介意她把他的弓送給這種人。

  克林特拿著弓出去沒多久就帶了一隻處理過的兔子回來。

  巴奇拉著史帝夫比平常早飯時間晚一點出現,香噴噴的兔肉湯已經端上餐桌。

  娜塔莎看一眼費了一番功夫把自己打理得乾淨清爽的兩人,隨即招呼他們坐下吃飯。

  史帝夫坐在巴奇左邊,克林特坐在巴奇對面,娜塔莎自然坐在巴奇右邊。羅曼諾夫家吃飯不講究,更沒有太多規矩,娜塔莎勺起第一口湯還沒放進嘴裡,就開始向巴奇搭話。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一次醒來呢。」娜塔莎微微笑著,吹了一口兔肉湯送進嘴裡。

  「我也這麼想過。」巴奇聳聳肩,裝出一副無奈表情。

  聽不慣兩人輕率地把這件事當成玩笑掛在嘴上,史帝夫神色一凜,巴奇不明顯地動一動左手,史帝夫已經張開的嘴巴只好乖乖閉起來。娜塔莎翻一個白眼當做沒看見,克林特則是憋笑憋到肩膀抖個不停。

  史帝夫用左手握住湯匙,雖然不習慣,但是他的手很穩,進食倒是沒有造成太多不便。

  娜塔莎一向聰明果決,無論對旁人如何,至少面對巴奇時總是善解人意。不過事到如今,她也沒必要遮遮掩掩。她大大方方當著另外兩人的面前看著巴奇說道:「接下來怎麼辦?他可能很樂意和你牽著手過一輩子──」娜塔莎用湯匙指了指史帝夫,無視巴奇咕噥著『有點禮貌吧,女孩』的抱怨,「可是誰能保證這個方法能維持多少時間?七天?一個月?半年?就算能夠維持一輩子,那也是他的一輩子,不是你的。等到他老老垂矣甚至死去──無意冒犯,不過等到那時,在詛咒的影響之下,你可能才三十來歲。」

  「說的很有道理,妳總是這麼聰明,心思活絡又有條理。」巴奇不去看史帝夫沉下的臉色,讚同娜塔莎所說的每一句話。

  「既然如此──」

  「塔莎,妳還記得伊凡說過關於西方的事嗎?」巴奇的聲音很輕,卻能讓娜塔莎即刻停止說話。「我不記得我是怎麼跟著伊凡回來,但是他說過的事,我每一句都記得。」

  「我也記得一清二楚。」娜塔莎點點頭,「曾祖父說過那是唯一的辦法,我正要提起這件事。」

  「如果史帝夫不介意和我走一趟,我想去找那個西方的流浪者群落。」

  「我當然不介意!」史帝夫放下湯匙,一臉嚴肅看向巴奇,「只要能夠幫忙你解除詛咒,天涯海角我都願意與你同行。」

  「具體到底要做什麼事?」一直低頭吃飯、並未參與話題的克林特突然問道。「現在我們知道巴恩斯身上有詛咒所以長生不老,也知道了史帝夫可以暫時制止冬兵出現,可是這一切是怎麼發生?找到西方那支流浪者群落又有什麼方法能夠解決詛咒?既然我們都參與其中了,我想弄清楚來龍去脈,才能思考往後遇上問題的處理方法。」

  「不,克林特,你得回史塔克城。」史帝夫毫不遲疑回道:「你已經出來太久了,東尼和騎士團需要你。」

  克林特擰著眉頭,舉起手邊不久前拿到的弓,「你更需要我,我相信只要好好說明,東尼不會介意我們的歸期又延後了。」

  「我知道他不會介意,所以我更不應該擅用他的好意。」史帝夫雙手交握壓在桌面,「同樣的,我知道你非常樂意陪伴我,但是我需要你代替我照顧東尼、照顧騎士團。」

  史帝夫誠懇地看著克林特,只要被那對真誠的藍眼睛直視,一般人都很難拒絕他的要求,以前巴奇可沒少吃這種苦頭。

  「你知道我無法拒絕你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說出來的,對吧?」克林特放下弓,雙手抱在胸前,瞇起眼睛瞪著史帝夫。雖然他口氣不善,不過在場三人都明白他已經答應史帝夫的要求了。

  「我一直很感激你們的友誼,那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史帝夫微微揚起嘴角,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懂得怎麼讓人氣得牙癢癢、卻拿他半點辦法也沒有。

  「你以為是出去郊遊,想跟就跟嗎?」娜塔莎對著克林特冷哼一聲,轉向巴奇時換上笑容,「曾祖父說過路途不短,但是你放心,我會盡快將所需物品準備好。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越快出發越好!」她掩不住笑意,飛快瞥了史帝夫一眼,「你需要什麼快點說清楚,我還得去村子裡張羅。」

  看著娜塔莎愉快的笑容,巴奇微微露出一個苦笑。

  娜塔莎愣了愣,隨即小心翼翼問道:「你知道我一定要去對吧?我得看好你,你是我的家人……」娜塔莎緩緩伸手搭住巴奇的手臂,彷彿太激動會嚇跑他一樣謹慎。

  「妳的族人同樣需要妳,塔莎。這不是去史塔克城那樣五天可以往返的行程,伊凡說過他走了六十個晝夜,妳不能離開那麼長一段時間,妳對妳的族人有責任,他們同樣是妳的家人。」

  「那不一樣,羅曼諾夫為你奉獻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如果沒有你,世界上早就沒有羅曼諾夫的存在。」

  娜塔莎倔強地揚起頭,巴奇忍住嘆息,取而代之般呼出一口長氣。

  「早在伊凡伸出手接納我那一刻起,羅曼諾夫就不欠我什麼。是我貪戀你們給予的溫暖,才對自己的懦弱視而不見。」巴奇緊握住娜塔莎粗糙卻堅定為他支撐起一個立足之地的小手,「留下來等我回來,我得為自己的卑怯負起責任,不應該讓妳的生命承擔我的過錯。」

  巴奇哀傷地望著娜塔莎,娜塔莎漸漸泛紅的眼睛狠狠瞪向他。

  有那麼一時半會兒,史帝夫以為娜塔莎會拒絕巴奇的請求,史帝夫見識過她有多麼固執,也清楚知道她對巴奇付出多少關懷與愛,所以她必須參與其中,見證巴奇每一步的艱辛都沒有白費。

  那本應該是史帝夫為巴奇去做的事,七十年的分離太過漫長,史帝夫感激羅曼諾夫陪伴巴奇多年,讓巴奇不至於僅殘留孤寞痛苦的回憶;但是他現在找回巴奇了,就不會再將巴奇身邊的位置讓出。

  「你明知道……我總是會答應你。」娜塔莎咬住下唇,語氣充滿了不甘心,「無論這個決定有多麼違背我的意志,我都不可能拒絕你的請求。」

  「我知道,所以從小到大,我只請求妳答應我這一件事。」

  「你一定要回來。」娜塔莎忍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淚,「這是我的條件,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傻女孩,我當然要回來,我還想見到妳的孩子呢。」巴奇狀似無辜地眨眨眼。

  「把你的油腔滑調拿去應付別人吧。」娜塔莎低聲叱責,比起羞赧反倒更像是無可奈何的嘆息。不過這句打趣令她收起眼淚,不再沉浸憂傷。

  大家都知道巴奇說得輕巧,結果究竟如何,卻無人能夠知曉。

  一頓早餐吃得意興闌珊,最終在四人無語的情況下草草結束。

 

      ★ ★ ★

 

  離開群落的那天早上,娜塔莎在群落的最外緣朝巴奇揮手道別,直到看不見那個紅髮女孩,巴奇還是忍不住回頭再三張望。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和她分開這麼長一段時間,從她還是小娃娃的時候,她就一直陪在我身邊。」巴奇注意到史帝夫的目光,略顯羞澀地比了一個懷抱嬰孩的手勢。

  「她很愛你,我知道她對你很重要。」史帝夫能夠理解巴奇的想法,每一個人離開熟悉的人事物、踏上毫無保證能夠回來的旅途,都不免猶豫再三。但是巴奇能夠踏出一步,就證明他擁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任何困難。

  克林特拿著弓走在前頭探路,一方面是探路、一方面是他不想夾在巴奇與史帝夫中間礙事。

  東尼的鐵鳥在克林特答應回去那天就放它飛走,避免節外生枝,所以信件中並未提及史帝夫要遠行一事。史帝夫知道東尼一定會氣得跳腳,不為其他,光是要長途旅行這麼好玩的事居然沒有捎上他,就足以讓東尼叨唸好幾個月;更不要說東尼口頭上答應讓史帝夫暫時卸下騎士團團長一職,事實上東尼可從沒打算讓史帝夫輕易脫身。東尼是一個自我中心又任性的傢伙,不過他做為一位朋友有多糟糕、就能對朋友有多盡心這點絕對無可否認。

  騎士團團長一職是東尼給予史帝夫的枷鎖也是棲身之所,史帝夫明白他的美意,也一直銘感於心。

  但是命運就是一隻無形的手,無論信誓旦旦或刻意迴避,那隻看不見的手總有辦法將你拉回安排好的道路上。

  對史帝夫來說,巴奇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就是命運對他做過最好的安排。

  兩天後,巴奇領著兩人抄捷徑穿越瀑布來到一處分岔路口。克林特得往東走回去史塔克城,巴奇與史帝夫則是往西尋找伊凡.羅曼諾夫曾經到過的流浪者群落。

  分開前克林特慎重地向巴奇道謝,感謝巴奇將自己使用已久卻依舊稱手的木弓送給他,雖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是相較克林特斷掉的那把好弓也毫不遜色。

  「我欠你一次,如果有事,盡管來史塔克城找我。」克林特笑容爽朗,揚揚手就轉身而去。絕口不提自己在幫忙阻止冬兵逃走出了多少力氣,更沒有把自己的弓折損這筆爛帳算在巴奇頭上。

  「你有一位令人尊敬的朋友。」巴奇知道再多言謝都不如身體力行來得真誠,也感激克林特的措詞放眼未來;這一份無需贅言的祝福,比起空泛的安慰鼓勵來得強而有力多了。

  「你絕對不敢相信他有多少缺點惹人厭煩,不過他和東尼、山姆一樣,都是我全心信賴的朋友。」史帝夫聳著肩膀,彷彿隨口一說,不過巴奇聽得出他的語調中洋溢著驕傲與自豪。

  史帝夫總是這麼誠摯地信賴自己的朋友並引以為傲,無論七十年前或現在都一樣。

  「對了,你也見過東尼和山姆,等到事情結束,你……你願不願意陪我回史塔克城見一見他們?雖然他們──呃,我保證無論他們多麼難纏,也不會掩蓋他們都是好人的事實。」史帝夫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脹紅臉,一反先前侃侃而談的氣度,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不定地打量巴奇的反應。

  「當然,我也想知道他們怎麼能夠忍受你這個蠢蛋。」就算一頭霧水,巴奇仍舊輕快地答應。

  看著史帝夫如釋重負回擊他是一個渾球的笑容,巴奇的心口漸漸溫暖起來。

  巴奇願意傾盡所有,換取讓史帝夫快樂起來的泉源。

  只是當巴奇遵守承諾協同史帝夫一起踏入史塔克城並且見到東尼不懷好意的笑容以及山姆寬慰的微笑時,巴奇才意識到這一刻史帝夫欲言又止的態度從何而來。

  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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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在這個部份打上第一部完啊

然後就可以擺爛了(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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