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渣~其實我都快忘記前面寫什麼了XDDD
只能努力去接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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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你為什麼想見我?」巴奇不得不低頭往簡陃的木床內側縮了縮,史帝夫距離他尚有幾步之遙,只要史帝夫不靠近,他就能夠藉著石窟內的陰影掩飾發燙泛紅的眼角。他刻意忽略史帝夫後一句話,他一直不喜歡對史帝夫說謊,從他們還是孩子、從他們成為朋友那一刻起,巴奇就極度不願意對這位真誠的朋友說謊。如果可以,他更傾向迴避史帝夫的問題,而不是堆砌出一個又一個謊言來欺騙他的朋友。

  「因為──」史帝夫的聲音突然哽在喉嚨,「因為……」史帝夫支支唔唔,好半會兒翻來覆去僅是聲音忽大忽小地囁嚅著那一句『因為──』。

  史帝夫向來直率坦誠,哪怕史帝夫失去過往記憶,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全無印象,這份特質與長處在史帝夫清醒後、他們第一次搭上話那會兒也沒有減少半分。此刻完全不似史帝夫平時作風的扭捏勾起巴奇的關注,他揉了揉同樣發酸的鼻子,順手摸向已經漸漸褪去熱度的眼角,小心翼翼抬起頭望向那個站在石窟入口處、因為緊張而雙手交互搓動的金髮男人。

  他看起來真的很緊張──巴奇打量著史帝夫不知為何脹成一片大紅色的臉孔,他用右手按住自己此時不再散發紅光的左手臂,只要他清醒過來,那個印記就不會再因為封印力量而發出帶有魔力的紅色光暈。而無論它是否引人注目,巴奇都不願意讓史帝夫看清楚那上面的紋路。

  「因為?」巴奇舔了舔嘴唇,不由自主覆述史帝夫的話。

  「因為我──」史帝夫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腰背、抬起端正英俊的臉孔直視巴奇。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孔比任何時候都紅潤,但巴奇知道那不是因為史帝夫像以前一樣為疾病所苦而喘不上氣的模樣,他記得那個瘦小子生病時的每個反應甚至多過自己生病的時候。

  「閃開。」突然出現的紅髮女孩猛地從後方使勁撞開金髮男人,撞得史帝夫一個趔趄,連忙伸手扶住石壁才站穩腳。她絲毫不感到抱歉,看也不看那個被她打斷話的男人,逕自飛奔至巴奇床沿,刻意解下披肩抖開披上巴奇肩膀,恰恰為巴奇掩去不怎麼願意讓人看見的左手印記。

  「詹姆斯,早安。」女孩依戀地用手臂環過巴奇頸項交握,親暱地在巴奇左頰落下一個吻。『他知道冬兵了,不過其餘一概不知。』女孩細嫩的嗓音把這句輕飄飄的話送進巴奇耳朵,巴奇反手回抱女孩嬌弱身軀的手臂緊了緊,示意他明白了。也為女孩即時出現打破方才幾乎算是詭秘的氛圍而暗自鬆一口氣。

  「早安,塔莎。」巴奇若無其事般回吻女孩,也順帶對追在女孩後頭趕來、倚在石窟入口處的弓箭手報以一笑,「早安,副團長閣下。」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再為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的出現感到意外了。

  砂金髮色的男人轉了轉眼珠,雙手抱臂、不著痕跡地瞥了正全心全意望著巴奇的史帝夫半側面一眼,才慢悠悠地回道:「早安,羅曼諾夫先生。」

  「別理他們。」娜塔莎嘟嘟嚷嚷地連聲抱怨,她將巴奇拉離那張床,一邊用銳利的眼神防備想拉住巴奇的史帝夫、一邊牽著巴奇越過兩個人型障礙物走出石窟。巴奇擁有的時候有多短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絕不會把巴奇清醒過來的珍貴時間浪費在這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等等。」史帝夫急忙忙地跟上兩人腳步,他一心急,伸手就要去拉巴奇。不顧弓箭手在後面輕喊:「史帝夫,別這樣──」

  娜塔莎反應更快,迴身一擊把金髮男人差點抓住巴奇披肩的指尖拍開,「你想做什麼。」

  史帝夫收回手,握拳按在胸口,他厚著臉皮微微一笑,湛藍色的雙眼直視巴奇,輕道:「我有話想對他說。」

  「你答應過我,只要看見他醒來就離開。」娜塔莎盯著史帝夫,「大名頂頂的星盾騎士,想要說話不算話嗎?」

  「我確實答應過。但更正確的說法是,我必須知道他為什麼被關在那個地方,而且非得等到二個月餘才能離開。」史帝夫憂心忡忡地望向巴奇,「詹姆斯,我不能就這樣看著你被人像野獸一樣關起來,無論是什麼理由,我都無法視而不見。」

  看著史帝夫誠懇的表情,巴奇皺了皺眉,有那麼多事他無法解釋卻又與史帝夫息息相關。打自他在那個戰場上取走史帝夫持有的那個藍色小方塊起,他就已經將自己排除在史帝夫的生命之外,哪怕連一絲關聯──他也不願意因而成為史帝夫想起過往的契機。

  所以巴奇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不幸直接面對史帝夫的這一天,該怎麼做。

  娜塔莎用一種幾乎是無力反駁的無奈口吻回道:「我說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是被關在那裡。」她連瞪向史帝夫都嫌浪費力氣一般,翻個了白眼喃喃說道:「你明明什麼都不懂,愚蠢又自大的傢伙。」她甚至尋求認同般,沒好氣地朝背著弓箭的男人輕道:「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砂金髮色的男人聳聳肩,「如果妳是指他的臭脾氣、不聽人話以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腦袋──相信我,他在這裡已經收斂許多。」

  「我需要他親口告訴我。」史帝夫裝作沒聽見兩人一搭一唱的諷刺,僅是用漂亮又堅定的雙眼看向巴奇。他的表情告訴巴奇,他不是不相信娜塔莎,他能看見她對巴奇的關心,但是他得親耳聽見巴奇解釋這一整件事。

  二個多月確實改變了許多事物,巴奇看著他的小女孩被摯友超乎常人的頑固弄得一籌莫展、並且稍稍軟化態度的模樣,實事求是地說,他感到既欣慰又好笑。

  一直以來,娜塔莎將所有心力投注在他身上,她必須比一般同齡女孩更成熟更堅強,而且更孤獨。這個群落裡不是沒有與娜塔莎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她甚至在同齡孩子中展露出領導者的氣勢,可是她從來沒有真正讓那些自由奔放的孩子們,成為她心裡的一小部分支柱。而今她不經意地對本來充滿敵意的兩人釋放微弱的善意,不得不說,他為他視若家人的兩個人在不知不覺中相處融洽感到欣慰。

  好笑的是,就算強硬冷漠如大刺玫瑰的娜塔莎,在面對史帝夫這塊又硬又臭的頑石時,也不得不如同其他人一般,被史帝夫與生俱來的友善與親切淺移默化。

  不過欣慰歸欣慰、好笑歸好笑,巴奇可不會忘記自己為了什麼必須躲開史帝夫,就像巴奇無法告訴史帝夫自己曾經是他的朋友那樣、巴奇也無法向史帝夫坦誠這件事。

  「你為什麼關心這個?」巴奇笑了笑,他盡量讓自己顯得沒心沒肺,笑得好像史帝夫關心他是一件很可笑的事那樣輕挑地微笑。「娜塔莎說的沒錯,沒有人關住我,這件事也沒有任何理由。」

  「但是,這樣不對──」史帝夫皺起眉吶吶說著。

  巴奇決然地阻斷史帝夫的追問。

  「羅傑斯先生,我不明白你因何緣由對此夾纏不清,我和你,並不認識,就算我們在史塔克城有過短暫交集,這也屬於我的私事,我想你沒有權力過問。」

  「可是──」

  「沒有可是,我與你無話可說,希望你遵重我的意志,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巴奇用一口氣把話說完,他知道,一旦他稍有遲緩,這番幾乎能夠撕裂他的違心之論就無法闡述第二遍。

  巴奇轉開視線無法再看史帝夫毫無血色的臉,像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他用手指輕輕撥開娜塔莎額前的散髮,這個小動作早在他遇上娜塔莎、遇見羅曼諾夫家前,就對記憶中那個金髮瘦皮猴做了無數次。

  而巴奇一直記得對方不悅地扭開頭,自行將髮稍用手指梳理整齊的無奈神情。

  那個被他冷硬拒絕的金髮男人怔怔望著他不發一語,彷彿難以相信巴奇會說出這麼絕斷的話來抗拒自己而流露出哀傷的表情。

  巴奇從來不希望是他讓史帝夫承受這種悲傷,在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巴奇看著那些短視淺薄的人們忽視他的朋友擁有一顆金子般勇敢堅強的心,無數次看著史帝夫因此而失落難過。時至今日,在史帝夫再也不會被外在條件限制而飽受那些輕視怠慢後,他卻必須這樣去傷害他的朋友。

  為了保護史帝夫,他不得不狠心去做。

  那個有著一對蔚藍雙眼的弓箭手在明知巴奇認識史帝夫卻全盤否認的情況下,仍舊遵守承諾站在一旁對此不置一詞;雖然目光落在他臉上的神情像在疑惑他為什麼這麼做,但弓箭手終究僅是走上前輕拍史帝夫的肩膀給予支持。

  話已至此,巴奇實在無法再繼續和史帝夫多說什麼。

  巴奇感激地向弓箭手頷首致意,他拉攏披肩、牽起娜塔莎的手往樹林外走去。

  連一句再見也說不出口。

  他們不會再見了。

  在史帝夫發現他的存在並且沒來由地追尋到此,巴奇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前兩年那樣,悄悄潛入史塔克城僅為了看史帝夫一眼就能從其中汲取力量。

  如果巴奇不希望史帝夫在他身上挖掘出線索,從今而後,他對這位摯友的思念只能深深放在心底,直到時間將他從史帝夫的記憶、或說生命中抹去──也不會有終結的一刻。

  「不要傷心……」娜塔莎緊緊靠著巴奇的肩膀,此時此刻,唯一能夠壓抑住巴奇心中那股回過頭去抱住史帝夫、並且承記自己是誰的那股渴望,只剩下女孩纖細的臂膀與撫慰人心的誓言,「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羅曼諾夫會永遠陪著你、愛著你,因為你高尚的靈魂值得所有人去愛……」

  而沒有人,不會愛上你。娜塔莎悄聲說道,像在告訴自己,又像在告訴巴奇。

  巴奇為女孩總是過高的評價扯出一個無奈笑容,他吻了吻女孩的紅色髮旋,一邊前進,一邊抹去眼角將要落下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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